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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徨与挣扎--试论晏殊《珠玉词》的生命意识

彷徨与挣扎--试论晏殊《珠玉词》的生命意识


人类灵魂的焦虑与挣扎
——试论晏殊《珠玉词》的生命意识
田干生
(盐城师范学院中文系,江苏盐城224000)

摘要:《珠玉词》中绝大部分作品是晏殊生命意识的自然流露,也是人类面临生死问题时灵魂焦虑与挣扎 的真实记录.传统所谓"无病呻吟","耽于享乐"的评价是不符合《珠玉词》的实际的. 关键词:晏殊;珠玉词;生命意识 中图分类号:1207.23 文献标识码:A

《珠玉词》是"北宋倚声家初祖"晏殊令词创作 的结集.传统的观点认为,晏殊词题材狭窄,内容 单调,多为"耽于享乐","无病呻吟"之作,故而"思 想价值不大".笔者以为这样的评价是值得商榷 的.本文拟从生命意识的角度透视《珠玉词》的思
想特质,揭示晏殊词的深层内蕴和意义.

们在面对生死问题时"欲说还休",大多采取较为
平和,隐含的态度,以一种哀怨忧伤的调子表现他 们对于生之深情眷恋和对死亡的无可奈何的悲 叹.

晏殊就是如此.《珠玉词》凡134首,按内容大 致可分为感物忧时,伤离怨别,宴饮祝寿等几类, 其中绝大部分作品都程度不同而又生动形象地表 现了晏殊的生命意识.翻读《珠玉词》,我们看到有 对人生无常,生命短促的深刻感受,有对生命意义 的高度关切,有对个体生存的强烈渴望,也有对死 亡的本能恐惧与精神超越.晏殊词的动人之处,就 在于它展现了可供人们感知的活生生的真实人 生,表达了他幽深精微的生命体验和人生思考,给 读者以强烈的情绪感染和心灵震撼.可以说,一部 《珠玉词》,既是晏殊对生命,人生进行思索,探求 的心路历程的艺术再现,也是人类面临生死问题 时灵魂的焦虑与挣扎的真实记录. 晏殊聪慧敏锐,多愁善感,他有着比常人更为 深重的生命时间的紧迫感和危机感.这一点,在他 感物忧时的作品中有最为充分的表现.在词史上 还从来没有一位词人象晏殊那样,对时间的体悟
那么深刻,对时间的流逝那么敏感,几乎天地万象

生命意识是指人类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对生 命本体在宇宙中的位置,人生的价值,生存的意义 诸问题的高度关切和思考,以及在此基础上对生 命自由的追求,对生命痛苦的超越.在传统的民族 文化心理中,盛极衰至,物有竟时的自然规律使人 很早就对自身生命历程的有限性有所体认,"年命 之短","人生有尽"的死亡焦虑常常困扰着人们, 也促使人们对生死问题进行深入的思考.儒家注 重生命的价值生存形态,对死亡采取回避的态度.
作为影响中国几千年的文化宗师,孔子慎言死, "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①如此

一个执着于生及生之价值的人,相反把死亡问题 常常有意搁置一边.同为显学的道家认为,大道生 成天下,宇宙间生命生生不息,人应该重生养性, 忘死乐生.然而,无论是儒家的执着于现实人生, 还是道家的重生恶死,都无法让人们彻底忘怀现 实中死亡的永恒存在,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悸动和 忧惧,因为对个体生命而言,死具有绝对的否定意 义,而死亡又是每个生命的必然归宿.这就使得人

都能给他带来痛感时间飞逝的煎熬和折磨.春秋 代序,时节流转,这本是极平常不过的自然规律, 但词人感受到的是岁月不居,生命陵替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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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秋草,只是催人老.(《清平乐》) 春来秋去,往事知何处.燕子归飞兰泣 露.光景千留不住.(《清平乐》) 樱桃谢了梨花发,红白相催.燕子归来,
几处风帘户开.人生乐事知多少,且酌金杯. (《采桑子》)

的身上.

自然界虽有时序,节候的更替,但春归还来, 花谢还开,大自然是永远不会老去的,它只是变 化着展示自己的永恒罢了,而人的生命律动却不 一样,它一去不返,无可挽回.在这无情的对照 中,有谁能不感到自身的渺小,无助与哀伤呢?且 看晏殊的词:
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

或由春花秋草而感人之渐老,时不我待,或由春去 秋来而忧往事难觅,好景不再,或由红白相催而叹 年光如驶,愁苦良多,词人那敏感的灵魂时刻都在 经受着时间脚步的无情践踏.再看: 画鼓声中昏又晓.时光只解催人老. (《渔家傲》) 暮去朝来即老,人生不饮何为.(《清平
乐》)

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浣溪
沙》)

人貌老于前岁,风月宛然无异.座有佳 宾尊有桂.莫辞终夕醉.(《谒金门》) 亭台依旧,风月如昔,今天的落日明朝还会升起, 凋零的花树来年也将着上同样的花朵,而人呢, 却在无情岁月的催逼下步入衰老,走向死亡.敏 感细腻的词人在物是人非的特定环境中,感受到 了自然的永恒与人生有限的矛盾,从而引发出强 烈的感伤.这种感伤,融入了词人对某些人生现 象和自然现象的规律性体认,因而含有丰富的哲
思.

兔落乌升,暮去朝来,即如这更为细小的晨昏之 变,词人仍能从中感受到老之将至,青春难永的 悲凉.至于那些本身就积淀着时间意义的自然物 象,如流水,落花,秋雨,梧桐等,则更能诱发词人 流光易逝,人生苦短的生命哀愁: 不向尊前同一醉,可奈光阴似水声,迢 迢去未停.(《破阵子》)
乍雨乍晴花自落.闲愁闲闷日偏长.为

晏殊的生命意识也自然渗透在他伤离怨别 的作品中.就人的正常情感和心理来说,喜爱会 合,厌弃别离是其天性.无论是和亲友欢聚,还是 与情侣团圆,都会令人精神满足,感到生命里充 满了微波荡漾的欣悦.反之,别离与孤独是使人 难堪,耗费生命热情的方式.但是,天意难料,因 缘不定,人并不总能依照生命的本愿而生活."朝 云聚散真无那,百岁相看能几个?"(《玉楼春》)晏 殊词中即充满了对"人生多离别"(《更漏子》)的
怨尤:

谁消瘦减容光.(《破阵子》) 碧纱秋月,梧桐夜雨,几回梦寐.楼高月 断,天遥云黯,只堪憔悴.(《撼庭秋》) 岁月如流,光阴似水,声声催人老去;花开花落, 阴晴风雨,令人愁满衷肠;凄冷秋月,寂寞梧桐, 也使人黯然神伤.以上词句,都是词人生命意识 的外化,而这种外化无一不是由眼前的自然实景 所引发的.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落花是晏殊使用 最多的意象之一,只要打开《珠玉词》,描写落花 的句子触目皆是:"余花落尽青苔院"(《蝶恋 花》),"晚花红片落庭莎"(《浣溪沙》),"门外落花 随流水"(《鹊踏枝》),"残红片片随波浪"(《采桑 子》),"正好艳阳时节,争奈落花何"(《相思儿 令》).这是一个值得探究的现象.在中国文学中, 花是青春,生命的象征,而花之飘落凋零则意味 着生命的逝去,死亡的贲临.晏殊之用落花,正是
由于它特定的喻意常常能勾起自己挂虑于怀,放

人生百岁,离别易,会逢难.(《拂霓裳》) 美酒一杯留客宴,拈花摘叶情无限.争 奈世人多聚散,频祝愿,如花似叶长相见. (《渔家傲》)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 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

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浣溪沙》)
有人生无常,离多会少的喟叹,有聚时忧分,企盼

相守的渴望,也有悲已念远,相会无因的惆怅,所 有这满腹牢愁,都是从人生本身出发的,它表现 的是生命意志被蔑视的痛苦和生命情绪被抑制
的悲哀.与一般的伤离怨别之作相比,晏殊的词

置不下的死亡意识,或者说,正是因为不可遏制 的死亡意念,才使得晏殊十分着意于这人间的死
亡景象,时常不由自主地将关注的目光停留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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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论坛》2002年第5期

融入了更多的对于人生的忧患意识,因而具有更
为深厚的内蕴.

家人拜上千春寿,深意满琼卮.绿鬓朱
颜,道家装束,长似少年时.(《少年游》)

同样,晏殊的情词也与以往同类的题材的作 品有别.虽然他依旧唱着男欢女爱,离愁别苦的 老调,但艳情中夹杂着对人生的审视,女性的情 思已渗有作者的主体意识.试看两例:
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长恨离亭, 泪滴春衫酒易醒.

谁唤谢娘斟美酒,索舞袖,当筵劝我千 长寿.(《渔家傲》) 可喜万般宜,不劳朱粉施,摘承金盏酒,
劝我千长寿.(《菩萨蛮》)

或是幕僚,或是家人,更多的是歌姬舞妓在向自 己频频祝寿.如此不厌其烦地为自己颂寿,个中 意趣,颇堪玩味.究其实质,仍是词人内心深处挥 之不去,遣之不尽的忧患意识.虽然由于欢乐祥 和的气氛的笼罩,有时我们很难直接从这些寿词 中感受到作者对于死亡的恐惧,我们所能感受的 只是寿者与被寿者对于现世生命的重视和期望 延续肉体生命的心理需求,而这一重视和需求正
是由于死亡的日趋逼近所致的,它是词人畏死乐

梧桐昨夜西风急,淡

月胧明,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采桑 子》)

碧海无波,瑶台有路.思量便合双飞去. 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绮席凝尘,香闺掩雾.红笺小字凭谁附? 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踏莎
行》)

词人把笔触伸入到女子的心中,表现岁月在她心 上留下的创痛.女主人公的幽怨仿佛是向"时光" 发出的,带有季节特征的物象组成了一条痛苦的 时间长河,她在这河中孤独无助地飘向衰老的未 来.应该说,这种情思已超出闺中女子可能有的 认识,它实际上是作者本人对人生体验的悲观心 态的外显.离情别绪在此演为人生悲剧,几乎难 辨是相思之曲还是对世事无常的悲歌.或许正是 在这个意义上,晏几道才为乃父辩解:"先君平日 小词虽多,未尝作妇人语也."② 面对死亡的胁迫,渴望活着的人总是企求延 长自己的寿命,由此就引发了对生命长寿的崇 拜.长寿崇拜心理具体化为现实生活,即是寿诞 礼仪的形成.在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里, 就有大量关于祝寿的记载,宋词中寿词的数量也 不少,仅在《珠玉词》中,祝寿之词就有近40首之 多.有人认为晏殊的寿词"内容大致相同,盖颂君 恩必祝圣寿,祝圣寿又必歌颂升平,均有连带关
系也.此类词在当时或系应需要而作,然在文学

生心理的折射和外现,因此我们完全有理由说, 生命意识是晏殊的寿词得以产生的最重要,也是 最深层的原因.换言之,生命意识在晏殊的寿词 中仅仅是"隐化"而决不是消失,词人流连杯酒, 征歌逐舞,实际上是对生之深情眷恋的一种反 拨,表面的雍容富贵,安乐闲适并不能掩饰他对 生死问题的清醒认识. 概而言之,无论是感物忧时之作,还是伤离 怨别之曲,抑或是宴饮祝寿之词,所表现的多是 作者对人生短促的强烈感受和对个体生命的极 端珍惜.因此,《珠玉词》并非"无病呻吟",它是晏 殊生命意识的自然流露和真实体验,其中隐含着 词人对自身现实存在的悲剧性确认.而这种确 认,这种自我审视,是人之所以为人的重要标志. 无需否认,晏殊有着浓厚的及时行乐的思 想,这从《珠玉词》中尽情铺写的恣酒纵乐的生活 可以见出:"有酒且醉瑶觥,更何妨,檀板新声" (《相思儿慢》),"劝君莫惜金缕衣,把酒看花须强 饮"(《酒泉子》),"今朝有酒今朝醉,遮莫更无长 睡"(《秋蕊香》),"劝君莫作独醒人,烂醉花间应 有数"(《木兰词》),"金盏酒,玉炉香,任他红日 长"(《更漏子》),"新酒熟,绮筵开,不辞红玉杯" (《更漏子》).惟其"终日沉醉玉尊前"(《拂霓 裳》),故而导致后人有"耽于享乐"之议.现在的
问题是,晏殊为什么会在词中表露出那么多及时 行乐的思想?

史上毫无价值."③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在晏殊30 余首寿词中,真正所谓"祝圣寿","颂升平"的只 有《喜迁莺》(风转蕙),《喜迁莺》(歌敛黛)和《长 生乐》(阆苑神仙平地见)三首,其余均为作者自 寿之词.试举数例: 玉露金风月正圆,台榭早凉天.人尽祝, 富贵又长年.莫教红日西晚,留着醉神仙.
(《长生乐》)

一般的观点认为,晏殊及时行乐思想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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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个最重要的外在因素是时代风尚.北宋前 期,国家实现了大一统,社会相对安定,经济迅猛 发展,城市尤其繁荣.为了巩固其集权专制统治, 宋王朝在立国之初便采取了防范武将,优礼士大 夫的政策,宋太祖在"杯酒释兵权"的宴席上曾公 开倡导:"人生驹过隙耳,不如多积金帛田宅,以 遗子孙,歌儿舞女,以终天年.君臣之间,无所猜

看:

须知一盏花前酒,占尽韶光.莫话匆忙. 梦里浮生足断肠.(《采桑子》) 燕鸿过后莺归去,细算浮生千万绪.长 于春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木兰 花》) 在此,这"梦"的意识既是对宇宙中人生现象的评 价,也包含着个体生命为外物所凌逼时找不到出 路与答案的迷惘.人间诸事既已是梦,那生命又 能有什么特殊的价值与意义呢?人又该如何实现 生命的诸多需要或解脱于生命中的种种矛盾呢? 这就使得词人陷入了痛苦与焦灼之中.基于对生 命的挚爱和留恋,也基于对现实的清醒认识,晏 殊最终找到了摆脱人生苦难,实现主体精神自由 的药方,那就是纵酒放情,及时行乐.从前文所引 描述恣酒纵乐的词句中可以看出,晏殊在有意识 地忘却苦难的存在.在尽可能地享受生命中所有 的逸乐,在他看来,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人在苦难 的现实中陷入对有限人生的彻底绝望,才能减少 死亡的悲观意识给眼前的感性生活造成毁灭性 的影响.由此可见,《珠玉词》中所宣扬的享乐思 想,乃是在一种极为清醒冷静的理智指导下的纵 情享乐,表面看似是消极颓废,而深藏其内的恰 恰是词人对人生的执着,对自由的渴望和对人生 苦难的心理补偿,是人在自然规律下企图挣脱外 在束缚,超越生命痛苦的悲壮努力.因此,晏殊并 非一个沉湎酒色,"耽于享乐"的官场俗流,艺术 庸人,《珠玉词》中的及时行乐思想归根到底仍是 他生命意识的流露与体现. 高尔泰先生说:"所谓诗人,正是那种对忧患 特别敏感的人们.他们能透过生活中的暂时的和 表面的圆满看到它内在的和更深刻的不圆满,所 以他们总是从欢乐中体验到忧伤."⑥从这个意义 上讲,晏殊是一位当之无愧的诗人.作为芸芸众 生中的"孤独者"和"先知者",他总是能在平静中 感知到骚动,在和谐中察觉到冲突,在圆满中看 到缺陷,在欢乐中体验到忧伤,他的《珠玉词》着 力表现的就是潜伏于人们无意识深处的巨大忧 患,是一种具有普泛意义的生命哀愁. 综观词史上吟咏人生感慨的作品,大致可归 为两类:一类是从词人人生旅程中具体的遭遇出 发,抒写个人的生活感受,如后主,小山的词;一

嫌,不亦善乎?"'蛛真宗,仁宗等也无不鼓励臣下
享乐,于是一种享乐意识便在文人士大夫中间滋 长蔓延起来,并造成整个社会的淫乐风气.沈括 《梦溪笔谈》记载:"时天下元事,许臣寮择胜宴 饮.当时侍从文馆士大夫各为燕集,以至市楼酒 肆往往皆供帐为游乐之地."身处其中的晏殊自 然也不例外.他是当时有名的"太平宰相","富贵 闲人",长期过着花团锦簇,钟鸣鼎食的贵族生 活.《珠玉词》中的恣酒纵乐之作,正是这一生活 背景,社会环境下的产物. 然而,这仅仅是问题的表面,更深层的原因 还得从晏殊的身上去寻找.在那尔虞我诈的封建 王朝里,晏殊虽然位高爵显,却也暗寓风险,欧阳 修说他:"富贵优游五十年,始终明哲保身全",⑤ 赞赏之中也透露出些许信息,即晏殊在朝时常有 戒惧之心,谨小慎微,小心翼翼,以求明哲保身. 即便如此,仍难逃遭弹劾,被贬黜的厄运.纵观晏 殊一生,就有三次被贬官降职,迁徙外任的经历. 正因为有这些遭遇,他对宦海风波的险恶有了深 切的认识:
三月暖风,开却好花无限了.当年丛下

花纷纷,最愁人. (《酒泉子》)

长安多少利名身.若

有一杯香桂酒,莫愁花下醉芳茵.且留春. 花不尽,柳无穷,应与我情同.觥船一棹
百分空,何处不相逢?

朱弦悄,知音少,

天若有情应老.劝君看取利名场,今古梦茫 茫.(《喜迁莺》) 浮生短暂,好景不长,名利场中,奔竞追逐,起落 倾轧,变幻无常,到头来恍如大梦一场.这是词人 在经历了人世盛衰,宦海沉浮之后的真正觉醒. 至此,晏殊对生命的体验与领悟必然被带到另一 高度,即对人生作追根究底的探寻与解释:生命 究竟是什么?人生究竟包含什么内容?他从对终
极意义的追问里得出这样的结论:人生如梦.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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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兰笙堡!!!竺!竺!塑
的共鸣,从而激发读者自我的感伤和忧愁.这是 晏殊与后主,小山不同的地方,也是他的生命意 识具有独特价值的地方. 总之,生命意识是我们正确认识晏殊的一把 钥匙,也是科学把握《珠玉词》思想内涵及实质的 关键.尽管晏殊的生命意识并无过分深刻的哲 理,其对生命时空的超越亦多归结为花间尊前的 及时行乐,缺乏高远的格调和境界,但它绝不仅
仅是一种消极的,悲观的绝望心理.晏殊对于人

类则是从人本身出发,抒写人类的生命哀愁,如
晏殊的词.前者的感伤是建立在人物,事件的基

础之上的,其表现方式是择取凄厉哀婉的意象, 并寄寓强烈而又外露的情感,合成一种能冲击读
者感性经验的感染力量.而后者则是以某种带有

理念的感受为出发点,辅以浑厚含蓄的意象和温 和平妥的感情色彩,于中表现出某种具有普遍意 义的感伤内涵.这样的表现方法表面上要平和得 多,不易引起读者如痴如醉的感动,然而其感伤 情绪实有前者所不及之处.如后主,小山皆因一 己一时之遭际而愁苦万分,而一旦摆脱个人的不 幸,他们的愁苦就会烟消云散,很可能会"又踏杨

生痛苦的沉重感受与生命之欲的尽情表达,不仅 提高了人们对生命情绪的敏感度与生命意识的 辨认力,而且从外物局限与内心欲求的冲突这一 根本方面,把握了生命痛苦的来源.这种正视生 命的态度,是任何为了逃避痛苦而漠视生命欲望 的宗教所不能比拟的,因而也是值得我们珍视
的.

花过谢桥".哳晏殊则不然.在他的词中很少有
特定的事件和人物,其感触也往往不是很具体 的.虽然他的作品也离不开具体的形象,但他却 与众不同地融入了许多抽象的理性的内容,很少 是从个人的得失和际遇出发的.可以说,他的理 智和感情都是建立在自然与人生的整体概念上 的,他表现的往往不是"我"如何如何,而是"人" 如何如何,也就是说,他的词超越了纯粹的个人 情怀的抒发,表现的是人类共有的生命忧患与情 感体验.因此,他的眼界更开阔,感喟更深沉,究 其本质来说,其感伤也更强烈.读后主,小山的 词,可以唤起读者深切的同情,让读者为他们去 感伤,去忧愁,而晏殊的词却能更多地引起读者

①《论语·先进》. ②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二十六. ③宛敏灏(--晏及其词》第168页,商务印书馆. ④《宋史)z50卷《石守信传》. ⑤《美是自由的象征》,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年12月
版.

⑥《晏元献公挽辞》,见《居士外集》卷六. ⑦晏几道《鹧鸪天》.

(责任编辑许劲松)

(上接第128页)市场竞争的综合实力.
4.创新:企业生命的源泉

技术攻关,现已取得明显突破,实现了国家烟草 总局提出的降焦要求. 安徽省烟草专卖局局长何泽华多次来蚌埠
卷烟厂检查指导工作,帮助解决实际困难.目前, 蚌埠卷烟厂发展势头强劲,经济效益进一步攀

蚌埠卷烟厂通过不断创新,做大做强名优品 牌.去年,蚌埠卷烟厂本着"精干,高效"的原则,
对内设机构进行重组,并适时调整管理思想和管

理模式.今年,企业管理者提出质量控制,市场控 制,成本控制和管理有效性控制的"四大控制"管 理思想,为企业管理制定了更高目标. 蚌埠卷烟厂充分利用厂内已设立的博士后 流动站工作基地,借助中国科技大学,合肥工业
大学等高校的智力支持,围绕提高和改进产品质

升.今年卜6月,蚌埠卷烟厂实现销售收入16亿 元,同比增长8.03%;实现利润8.1亿元,同比增长 10.3%,为国家和安徽省经济建设作出巨大贡献. 蚌烟人将继续高举邓小平理论的伟大旗帜, 坚持"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以"做精品牌,做强 企业,做实市场"为发展战略,奋发努力,众志成 城,将会创造出无愧于六十年光荣历史的辉煌业 绩,谱写出新世纪的宏伟诗篇!
(蚌埠卷烟厂cI办公室供稿)

量,合作开展了22个课题研究.并建成一个国家
烟草行业技术中心,坚持不断技术改造,提高工

艺水平,保证产品质量稳定提高和单箱原料消耗 不断降低.开展的配方研究和"降焦减害提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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